《可可日记》 15 《 理发 》　

      我从小就是一个“歹剃头”的人。（“歹剃头”这个词语在闽南有“不好对付，很麻烦”的意思。而对于我来说是：“不愿理发，要是叫我去理发比要了我的命还难！”的意思！）可惜，我不是出生在那男人也可以留长发的年代，所以我的头发一长起来，就会有人为我担心，并好言相劝：“可可头发留得太长了不好看，快去理一理！” 也不知为什么我就这么不喜欢理发，其实，“理发”这件事在我的记忆里还是蛮好玩的事啊！很小的时候，我的爷爷经常会将理发师请到家中来，在那老式的古建筑宽敞的大厅当中摆一个藤椅，爷爷端坐在那，理发师就开始忙碌起来了，看那架式，真是让人羡慕！就象是电影中的“皇帝”或是“贵族”才会有的礼遇。理发师的年龄也很大了，大概是爷爷几十个的朋友了，他们总是一边聊天一边理发，有时理完发还会请理发师喝一喝茶，或是留下来吃顿饭！逢年过节也会送理发师很多的土特产。而家里的其他人是没有这样的待遇的，想理发要到街上去。

      我们家聚宝街不远的“车轿头”（闽南语的地名，我想之所以有这名字大概是因为在早年这是一个很繁华热闹的地方吧，有车又有轿！）有一间理发店，我们家的大人小孩几科都在这理发，那时，没有什么发型的说法，如果是男的，一律都是理平头，理发师有两三个老头，看样子年龄也很大了，所以大家称为：：“老师傅”。老师傅有几十年的理发经验了，所以水平都很高，人多的时候三下五除二就可以理完一个，可是人少的时候，一个头可以理出一两个小时来！几个老人有说有笑，经常是一边听着柱子上的有线广播电台，一边发表自己的见解，有许多不理发的人也常来这聊天说地，渐渐的理发店成了“茶馆”，大家在这有说有笑，当然那茶是自己家带来的，这里的听从大多是老人，有时也会有几个我这样的小孩。可是到了真正要理发的时候我就不去了，后来过了几年，老人的年龄更大了些，老人的话题就变了，有的说，儿子在外面发了大财，不回来了，自己非常地想念！有的说，子孙对自己不好，在这理发一方面可以赚点收入，另一方面不至于使自己太心闷！有的唠叨着：“死后不知儿孙会如何处置自己的后事，公德是否会让这几个老朋友看得过去？”这时的话题还是很生动，嬉笑怒骂都有！我一个小孩子什么也听不懂，就只会一个劲的傻笑！过了一些年，我再去时，有一些“聊伴”都已经过逝了，理发店中不再热闹，生意也很萧条，理发师也只剩下一个了！这时，年青人是不会来样的理发店的，因为那时很少人再理平头了，街上有几式几样的发型屋，发廊，美发中心。等我从广州求学回家，想再去看一下那个给我留下很多童年记忆的理发店时，那一个小平房已经倒塌成为废墟了！我有些伤感，心想：这个理发店真的会在人们的记忆中消失吗？还有谁知道它曾经的过去！

     小时候，让我去理发，是大人们伤脑筋的事，爸爸、妈妈叫我都不听，一到理发店就又哭又闹，可能是我受不了那时的理发师太过于认真了，理一个发要理大半天的功夫，而且经常会要求我的头要一动不动，我真的不喜欢这样受人摆布的活动！可是，唯独是外婆的命令，我是一定不敢不听的，不是因为外婆“凶”，相反的是外婆太不“凶”了，她的慈祥的笑容和轻轻的语调让我不知怎的就顺服于她了，她会一边摸着我的头，一边说：可啊是一个“歹剃头”的人。只要她陪着我就会好好地坚持下来理发。当我读初中时，不知为什么要追时髦，讲个性，我不再理平头了，把头了留得很长，象是一个女生，作为都是教师父母和我翻脸了！我也很苦恼，那里面经常会拿着剪刀对着镜子自己理发，可想而且知，那一定是很难看的啊，当同学们都笑话我时，我却也可以满不在乎！我刚到广州时，头发也是很长，由于我自卑的个性，又不喜欢交朋友，总喜欢一个人独处。以至于有许多同学不知我是男生还是女生！

     到了现在这个坏习惯也没有改掉，仍然不愿到理发店去，有朋友笑我：这有什么不喜欢，我就是不理发，也会每星期去洗两次头，那个洗头的小妹长得还不错！我听了，只会更坚定不去理发店的想法，是不是现在理发变成了另一种享受啦！有一次，妻子去“胡丝嫩想”美发中心做头发，我和女儿在门口等了很久很久，后来等得实在等不了了，才进了去，妻子说，还早着呢！还在烫一下头发，反正你的头发也这么长了，不如也理一下，我就勉强同意了，于是去洗头，那个洗头的小姐不断地推荐不同的洗 发 水，说护发美发的效果有多好，一会又问要不要按摩，我一一拒绝了，因为听朋友说过这些可都是要钱的！理发师很热情，可以也是不断的推荐最适合我脸型的做头发方法，我说：“我喜欢理平头！”却被他一口拒绝了！他说：“你的脸这么长，如果理平头就太难看了！”，最后为我理了一个让我自己都怀疑是否刚才理过头发的发型！这里有理发师倒成了餐厅的服务员了，一会就会问我渴不渴，然后就去倒水！让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理发师也问：“你的发质也适合烫一下，会更好？”我问：“要多少钱？”他说：“打完折只要60元而已！”我连忙说：“不用了，我还要赶时间！”离开“胡丝嫩想”时，妻子告诉我说：“今天用了二百多！”我吓了一跳，心口一阵痛！二百多元我要工作多少天啊！妻子也连忙保证：“以后再也不来了！”然后也说：“可，你理的这个头了，严格地说还要到街口的小店中再理一次，只要6元！”我对妻子说：“看来从今天开始我们就要省吃俭用一段时间了！”妻子点点头，随我回家。

    学校的政教处经常会组织老师到年段去检查学生的头发，以保证学生分健康向上的精神风貌，做为政教处的兼职工作人员，我的头发也成为一些老师和同学们的关注焦点：他们经常会提醒我：“可可，政教处抓学生头发，你的头发可还不合格啊！”；“老师，你的头发比我们的才长呢！”；有时有同学因为头发太长了被主任拉到了政教处训斥时，在一旁的我真希望可以找一个洞钻进去躲起来！所以我只好硬着头皮在妻子的陪同下到了理了店，理发师一见到我就有意见了：“你的头了这么长才理一次，如果人人都这样，我们赚这一行当的不都要饿死了！”他一边抱怨我不常光顾，一边回忆我上次来是不是去年的事，让我惭愧得不知如何是好！

     放假一个多月了，不用上课，不用见学生，我的头了又春风吹又生了，也知这个暑假是什么回事，天气是出奇的热，连续高温让我总是离不开空调，长头了真是不好受，妻子从放假的第一天就催我理了，到了今天她有些灰心了，女儿说：“爸爸不喜欢理发，是怕麻烦，不如妈妈你帮助她理一次吧！”妻子回答：“我可不会，一会理坏了，爸爸会骂人！他自己也见不得人！” 我说：“不然你试试吧！你学过美术，只要求对称就可以了，没有什么难的！”妻子笑到：“从没有见过懒成这样的人！”于是就有了这一篇《可可日记》15 《 理发 》。（附上相关的相片，是女儿拍的，女儿理发，是我拍的。2007年8月8日可可）

妻子为女儿理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