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曲内容更适宜于在综合课程中作为艺术文化的学习

北京师范大学  教育学院

中央教科所艺术教育研究中心 杨立梅

    近日，教育部提出将在全国10省市、自治区实验在音乐课程中增加京剧的学习内容，并以北京作为试点，从新学期起在20所中小学开设京剧课。这一消息引起了各方面的关注。这种关注，无论是从学习、继承民族传统优秀艺术文化，还是从引起全社会重视对学生艺术素养的培养来说，都是一件好事情。

学校教育具有文化建设的使命，在我国基础教育的艺术学习内容中，应该加强民族艺术的教学内容，因为在传统中显示了一个民族的文化的精华和创造性的智慧。真正的面向未来的学校文化，要扎根在传统与现实的文化土壤之中，孕育出新的超越历史与现实的文化。民族传统的力量也不是表现为凝固不变的，它需要在不断发展的文化环境中获得新生，成为不断发展的、强大的民族精神力量。学校中要注重培养学生热爱民族文化的情感和了解民族文化的兴趣，培养学生具有维护、发扬民族文化的责任心，造就具有扎根本土又向世界开放的文化心态和创造现代文化能力的新人。

学习民族传统艺术和开放性的教育思想并不矛盾。以民族性的艺术为基础、为出发点，并不是狭隘的一统、封闭，而是能使学生从艺术的母语进入学习，根基首先深深扎在民族艺术的土壤之中，进而在更广阔的领域接受人类一切优秀艺术文化。

我国的戏曲艺术深深根植于我国人民的文化生活之中，具有深厚的民族性和浓郁的中国韵味。它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既有通俗化、大众化的特点，又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审美价值；它既沉淀着民族的历史文化，又在不断的发展中反映着时代精神。通过接触经典作品、了解戏曲常识，引导学生有欣赏戏曲的兴趣，体验戏曲艺术的“虚拟的时空、严格的程式、写意的意境”，感受戏曲的神韵，可以引导学生进一步热爱、继承和发展民族的艺术文化。

基础教育课程改革中诞生的艺术综合课程在戏曲的学习方面也做了努力的探索，从小学二年级至初中三年级都有具体的内容安排。我们的体会是，在戏曲内容的学习中应该处理好以下方面：

1、将传统内容的学习和学生的生活相联系，调动学习的兴趣

 《艺术》教材中，结合着二年级《十二生肖》里“可爱的小兔”课题，介绍了我国戏曲中叫做“兔行锣”的锣鼓经。三年级《十二生肖》里“淘气的小猴”课题，介绍了“急急风”锣鼓经，并练练猴戏的“亮相”。《影子》单元，了解了皮影戏的制作表演，欣赏一段乐亭皮影《闹天宫》里的孙悟空的唱段。《小小旅行家》“古老的北京”课题中，欣赏了京调歌曲《唱脸谱》，简单介绍了京剧乐器的三大件，口读锣鼓经，做做亮相的动作。了解京剧脸谱和各种民间工艺制作的戏曲人物，也有让学生在蛋壳上用水彩画脸谱，用橡皮泥制作脸谱，动手用身边各种材料创作脸谱的装饰。

三年级《车世界》单元中，结合“能干的工具车”欣赏京剧《海港》选段，学唱几句“看码头，好气派……它轻轻地一抓就起来！”的简单唱腔。

四年级《诗情画意》单元“寒冬里有你的消息”课题中，学唱《沙家浜》选段“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

五年级在《美妙的创造》单元“川剧的变脸，多彩的面具”课题中，了解川剧的变脸，欣赏运用川剧风格谱写的柳宗元的诗词《江雪》。《儿童剧场》中的“三岔口”课题，简要介绍了“三岔口”的故事，学习京剧锣鼓经“四击头”，介绍了“矮子步”的表演步法，引导学生尝试表演。尝试模仿和表现三岔口中演员的面部表情。美术方面引导学生自己选择美术形式完成创作或绘画，表现对三岔口的印象和感受。

这种融入其他学习内容一起、逐渐增加学习内容的安排，使学生的学习有一个渐进的过程，也使所学的内容更易于贴近学生的生活，引发他们的兴趣。

2、将分散学习与集中学习相结合

除了前面介绍的分散的学习外，还有相对集中的学习。例如小学六年级有专门的戏曲的学习单元：《姥姥门前唱大戏》，包括有三个课题：

“南腔北调——妙！”的课题，介绍了各地广泛流传的京剧、昆剧、越剧、豫剧、粤剧、秦腔、川剧、评剧、晋剧、汉剧、河北梆子、黄梅戏等戏曲，展示了这些剧种表演艺术家的剧照，并且引导学生收集、了解自己家乡的地方戏。学唱用京剧西皮流水板表现现代生活的《煮面条》，引导学生尝试用同样的唱腔创编新词，表现自己的生活。欣赏了在剪纸、泥塑、年画、刺绣、农民画等民间艺术形式中表现的戏曲故事。

“仓台七台——棒”的课题，介绍了戏曲音乐的“文场”“武场”之分，分别使用的乐器和承担的表现作用。欣赏了民族管弦乐曲《京调》。学唱豫剧《花木兰》选段“刘大哥讲话理太偏”，了解这段唱腔主要伴奏乐器及特点。还展示了学生较少接触到的藏戏、傩戏的剧照。

“长袖飘舞——神”的课题，主要介绍了戏曲中的表演和服装样式，了解戏曲表演“虚拟性”的特点。再一次提示教学引导学生欣赏自己家乡的地方戏，并用自制的服装、道具进行表演。通过欣赏与戏曲形式有关的油画、拼贴画等，启发学生的创作。

还在《艺术家的故事》单元以“台上演好戏，台下做好人”为题，介绍了京剧表演艺术家袁世海，展示了他所创造的曹操、鲁智深、廉颇、西门豹、鸠山等人物造型。结合着学唱了《红灯记》中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唱段。

初中一年级在《走进大师》单元介绍了京剧泰斗梅兰芳的生平和艺术造诣，他的代表剧作和剧照、对京剧发展的巨大贡献和作用。结合介绍梅兰芳的手势动作，了解“手、眼、身、法、步”五法的特点，引导学生模仿动作、尝试表演。演唱的部分，学习一段传统戏曲《凤还巢》的选段，再重点学唱《沙家浜》中 “智斗” 的选段，并鼓励学生自己排演和表演。

初中三年级有《走近戏曲》单元，在“千古传唱品国粹”课题中，重点学习了京剧《秦香莲》，结合着学习了京剧的行当分类和相应的服饰特点。学唱了包拯和陈世美的唱腔选段。介绍了我国还有哪些主要地方剧种表演过这个剧本，引导学生欣赏自己家乡剧种的该剧的演出。还简要介绍了中国古典戏剧的奠基人关汉卿和《窦娥冤》。

有了小学低、中年段的逐渐积累，就可以在小学高年级和初中阶段进行相对集中的戏曲知识的介绍，使学生逐渐接近戏曲艺术、引发欣赏戏曲的兴趣和需求。

    3、遵照戏曲综合表演的规律，结合多种艺术形式引导学习

我国的戏曲艺术是唱腔、音乐、语言、念白、舞蹈、武打、身段、表演、脸谱、服饰等多种形式的综合艺术。我们的教学也应该让学生对戏曲的表现形式有多方面的了解。结合着学唱腔、念锣鼓经、走圆场、虚拟动作表演、画脸谱、欣赏剪纸、泥塑、年画、刺绣、农民画等民间艺术形式中的戏曲故事，和现代的国画、水彩画、油画、速写、装饰画、拼贴画、泥塑、服装设计、建筑造型等戏曲元素的再创造。

我国的戏曲艺术是高度综合的艺术形式，结合多种艺术形式的学习，符合戏曲艺术本身的规律和特点，可以使学生对戏曲艺术形成完整的印象。在多种艺术形式供学生选择的情况下，也能够调动每个学生参与的兴趣和发挥他们的所长。

    4、模仿学习与学生的参与、创造性表现相结合

戏曲内容的学习是需要认真模仿、学习的。而创造新能力培养又是艺术教育最具魅力、最有教育价值的方面，在传统艺术学习中对这两方面都要予以重视。

例如《艺术》教材中，小学有在了解京剧脸谱的同时，让学生用水彩画脸谱，用橡皮泥制作脸谱，用身边的各种材料动手创作脸谱的装饰。初中的内容则是了解脸谱故事、脸谱的设色、造型，并根据脸谱图案创作新图案。

在学唱京剧西皮流水板的《煮面条》时，引导学生尝试用同样的唱腔创编新词，表现自己的生活。

在介绍了戏曲中的表演和服装样式，了解了戏曲表演“虚拟性”的特点后，引导学生用自制的服装、道具进行表演。

六年级《儿童剧场》单元“英雄出少年——岳云”课题中，结合戏剧内容启发学生了解和戏曲表演相关的人物造型、服装设计、舞台布景等，鼓励学生自己的设计和表演。

多种艺术形式的表现活动为学生的创造性能力发展提供了更为广阔的空间。

5、重点学习京剧与同样关注学习地方戏曲相结合

京剧是中华民族艺术瑰宝的杰出代表，是每一个中国学生都应该了解的民族艺术文化的经典。同时也要看到，我国地域辽阔、戏曲种类极为丰富，为了百花齐放的需要，也为了适应不同地区学生的艺术生活，我们在安排京剧内容学习的时候，也不能忽略地方戏曲的学习，因为地方戏曲面临的失传的危机也许更为严重。

在《艺术》教材中，用《姥姥门前唱大戏》的单元名称，就明确了戏曲的内容要贴近学生的生活环境。除了京剧的内容外，还涉及到川剧、皮影戏、豫剧，以及对昆剧、越剧、豫剧、粤剧、秦腔、评剧、晋剧、汉剧、河北梆子、黄梅戏、藏戏、傩戏等剧种的简要介绍。

小学中、高年级的教学内容多次提示，教学要引导学生收集、欣赏、了解自己家乡的地方戏，中学学习京剧《秦香莲》时，结合着介绍了我国有哪些主要地方剧种表演过这个剧本，并引导学生了解、欣赏和喜爱自己家乡的剧种。

6、面向全体学生的课堂教学和课外兴趣小组的学习相结合

在艺术课程中安排戏曲的学习内容，目的不是仅仅为了会唱多少段唱腔，而是为了学生对于我国传统艺术文化的了解和学习，知道戏曲艺术与中国文化的关系，了解一些戏曲的基本知识、常识，懂得戏曲艺术的语言，学会欣赏。学校开设戏曲学习内容，应该从提高学生素质的角度进行文化艺术的基础教育，更适宜于在综合课程中作为艺术文化的学习。

我们应该承认学生在艺术学习倾向、能力、兴趣等方面的差异，仅从唱腔方面考虑和要求会有不适宜的方面，特别是对于面向全体学生的课堂教学，我们要坚持以艺术文化的学习为主，这也适应目前的师资状况，可以避免有损于戏曲的“荒腔走板”。

对于更有兴趣于戏曲学习的学生，也有较好师资条件的学校，鼓励他们在课外兴趣小组活动中学得更多、学得更好，他们的表现会促进其他同学的学习兴趣，也会促进更多教师教学能力的提高。

7、教师和新课程共同成长，多渠道解决教师的教学能力提高问题

社会舆论中有许多担心我们没有戏曲教学的师资，如何进行教学的问题。我们确实应该承认，掌握戏曲唱腔的风格、流派绝不是一蹴而就的。而如果我们把学校中的戏曲艺术学习定位于艺术文化的学习，运用信息化教学手段，进行相应的教师集中培训，鼓励教师之间的互帮互学，给教师一个成长的过程和空间，教师是能够逐步适应教学要求的。我国教育部门重视戏剧能力培养，这是一项重要举措。所涉及的师资问题，我们应以长远的眼光来看待。

附录

《艺术》教材中戏曲学习的内容安排

北京师范大学  教育学院

中央教科所艺术教育研究中心 杨立梅

在这里，我先把艺术教材中所呈现的戏曲学习内容作一个概要的梳理，欢迎老师们选择其中的某一点，分析如何进行戏曲内容的学习。我们认为，戏曲的内容更适宜在综合课程中、作为艺术文化的学习，而不仅仅是学唱某些唱腔。

小学部分：

二年级下册在《十二生肖》“可爱的小兔”课题中结合着介绍了“我国戏曲中叫兔行锣的锣鼓经。

三年级上册《十二生肖》“淘气的小猴”课题介绍了“急急风”锣鼓经，练习猴子的“亮相”。《影子》单元，了解了皮影戏的制作表演，欣赏一段乐亭皮影《闹天宫》里的孙悟空的唱段。《小小旅行家》“古老的北京”课题中，欣赏了京调歌曲《唱脸谱》，简单介绍了京剧乐器的三大件，口读锣鼓经，试试做做亮相的动作。观看京剧脸谱，民间工艺制作的戏曲人物，用各种材料制作的脸谱装饰，也有让学生在蛋壳上用水彩画脸谱，用橡皮泥贴在罐头瓶上制作脸谱等动手的作业。

三年级下册《车世界》单元“能干的工具车”中欣赏京剧《海港》选段，学唱几句“看码头，好气派……它轻轻地一抓就起来！”的简单唱腔。

四年级下册《诗情画意》单元“寒冬里有你的消息”课题中，学唱《沙家浜》选段“要学那泰山顶上一青松”。

五年级上册《美妙的创造》单元“川剧的变脸，多彩的面具”课题中，了解川剧得变脸，欣赏运用川剧风格谱写的柳宗元的诗词《江雪》。

五年级下册《儿童剧场》单元有“三岔口”课题，简要介绍了“三岔口”的故事，学习京剧锣鼓经“四击头”，介绍了“矮子步”的表演步法，引导学生尝试表演。尝试模仿和表现三岔口中演员的面部表情。引导学生自己选择美术形式完成创作或绘画，作品表现对三岔口的印象和感受。

六年级上册《儿童剧场》单元“英雄出少年”课题，结合戏剧内容了解和戏曲人物造型相关的人物造型、服装设计、舞台布景设计等。

这册有专门的一个单元戏曲的学习单元：《姥姥门前唱大戏》，包括有三个课题：

“南腔北调——妙！”介绍了各地广泛流行的戏曲有昆剧、越剧、豫剧、越剧、秦腔、川剧、评剧、晋剧、汉剧、河北梆子、黄梅戏等，展示了这些剧种表演艺术家的剧照，并且引导学生了解知道自己家乡的地方戏。学唱用京剧西皮流水板表现现代生活的《煮面条》，引导学生尝试用同样的唱腔创编新词，表现自己的生活。欣赏了在剪纸、泥塑、年画、刺绣、农民画等民间艺术表现形式中的戏曲故事表现。

“仓台七台——棒”课题，接触了戏曲音乐的“文场”“武场”之分，所使用的乐器和承担的作用。欣赏了民族管弦乐曲《京调》，学唱豫剧《花木兰》选段“刘大哥讲话理太偏”，了解这段唱腔主要伴奏乐器及特点。还展示了学生较少接触到的藏戏、傩戏的剧照。

“长袖飘舞——神”主要介绍了戏曲中的表演和服装样式，了解戏曲表演“虚拟性”的特点。再一次提示教学引导学生欣赏自己家乡的地方戏，并用自制的服装、道具进行表演。通过欣赏与戏曲形式有关的油画、拼贴画等，启发学生的创作。

这册教材还在《艺术家的故事》单元以“台上演好戏，台下做好人”为题，接触了京剧表演艺术家袁世海，展示了他所创造的曹操、鲁智深、廉颇、西门豹、鸠山等人物造型。结合着学唱了《红灯记》中的“都有一颗红亮的心”唱段。

中学部分：

七年级上册《艺术大世界》单元的“唱念做打传神情”，初步介绍了“在中华民族的艺术瑰宝中，戏曲以期综合的表演形式传达着思想情感和历史文化”“吹拉弹唱声声曲曲皆有爱，唱念做打招招式式都是情”。欣赏学唱《唱脸谱》，了解脸谱故事、脸谱的设色、造型，并根据脸谱图案创作新图案。了解“虚拟性”表演的特征，引导学生尝试表演。

七年级下册在《走进大师》单元介绍了京剧泰斗梅兰芳的生平和艺术造诣，他的代表剧作和剧照、对京剧发展的巨大贡献和作用。结合介绍梅兰芳的手势动作，了解“手、眼、身、法、步”五法的特点，引导学生模仿动作、尝试表演。演唱的部分，学习一段传统戏曲《凤还巢》的选段，再重点学唱《沙家浜》的“智斗”选段，鼓励学生自己排演和表演。

九年级上册有《走近戏曲》单元，向学生介绍了戏曲艺术深深根植于我国人民的文化生活之中，具有深厚的民族性和浓郁的中国韵味。它既具有通俗化、大众化的特点，又有极高的艺术价值和审美价值。它源于生活又高于生活，它既沉淀着民族的历史文化，又在不断的发展中反映着时代精神。通过接触经典作品、了解戏曲常识，引导学生体验戏曲艺术的“虚拟的时空、严格的程式、写意的意境”感受戏曲的神韵，引导学生进一步热爱、继承和发展民族的艺术文化。

在“千古传唱品国粹”课题中，重点学习了京剧《秦香莲》，结合着学习了京剧的行当分类和相应的服饰。学唱包拯和陈世美的选段。介绍了我国有哪些主要地方剧种表演过这个剧本，引导学生欣赏自己家乡剧种的该剧的演出。还介绍了中国古典戏剧的奠基人关汉卿和《窦娥冤》。

“百花盛开催新芳”主要介绍了戏曲艺术的不断发展。介绍了戏曲艺术形象对其它艺术形式，如国画、速写、油画、装饰画、泥塑、服装设计、建筑雕塑等的影响，体现了各类艺术的关联。